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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风已经把倒数的声音,吹得很轻很轻了。那些没说完的话,就留在花里吧——它们会替你,慢慢开成下一个新春的样子。
退潮
我们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偶尔有夜归的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铃声叮叮当当的,清脆得很,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是雨后泥土的腥气,混着不知哪里飘来的栀子花香,甜丝丝的,又带着点儿潮润的忧伤。
要说再见了。他站住,我也站住。该说的话仿佛都已说尽;未说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听得城河水在暗处潺潺地流着,不紧不慢的,像是这镇子匀长的呼吸。
“那么……”他说。
“那么……”我也说。
我们都笑了。这笑也是浅浅的,浮在脸上,一掠就过去了。他伸出手来,我握住。他的手是温热的,我的手却是冰凉的。然后他转身走了。纤瘦的影子渐渐融入夜色,脚步声也渐渐远了,终至听不见。
我立在牌坊下,望着那黑洞洞的巷子口。有风吹过,远处隐隐传来犬吠,一声两声的,便又归于沉寂。
我在牌坊下又站了一会儿。雨后的风带着凉意,从巷子口悠悠地吹过来。我想,该回去了。转过身,桥下的红灯还在水影里微微地晃着,一点儿一点儿地,像是要把什么心事都晃碎了,晃散了,晃进这沉沉的夜色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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