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开了,蒸汽氤氲在玻璃橱窗上。拈一朵栀子花放置在青瓷盏里。沸水冲下去的瞬间,花瓣舒展,如当年你微笑的模样。香气漫出来,染了满室的暖,也染了我手边未封的信笺。
你说喜欢店里的带着季风的花香,说那些从江南捎来的桂花、滇南采的玫瑰,特别是来自家乡的栀子花,都裹挟着远方的风。我便在柜台后辟了块小角落,种上你最喜爱的栀子,花开时,看你轻折一枝,用指尖拨弄花枝。阳光落在你发梢,混着茶香酿成最温柔的底色。那时总以为,季风会一直停在这方寸小店,像你总在午后准时出现,接过我泡好的茶,说声 “温度刚好”。
可季风终究是要迁徙的。你走的那天,雨打湿了店外的青石板。你抱着那罐我为你特制的栀子龙井,说要去季风的另一端寻找新的风景。我没敢挽留,只是额外多加一些晒干的花朵。我想告诉你,想家时泡一杯,香气会顺着季风飘回来。你转身的刹那,茶罐上的丝带晃了晃,像极了每次你笑起来时扬起的嘴角,也像极了我们之间,终究被风拉开的距离。
如今店里的花茶依旧轮转,季风掠过窗棂时,总会捎来陌生的花香,却再也带不回你说的 “温度刚好”。而我把对你的念,都揉进了茶汤里,每一朵花的绽放与沉淀,都是无声的告别与牵挂。
丫头,若季风再次掠过你的窗台,愿你能闻到一缕熟悉的香。那是我在老地方,为你泡了又泡的思念,染了岁月,染了季风,也染了那句没能说出口的 ——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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