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还满

落梅如雪乱

2024.3.26

04:59 耿耿星河欲曙天

一夜未得安睡。
半睡半醒。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醒了无数次后，终于摁亮小夜灯。
一看时间：4点27。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想起曾经一遍遍背诗的用功。
最先背的好像就是这首《长恨歌》。
变换不同的腔调和节奏去背。
背到最后，完全不知道它的意思，只是本能一样一句一句往下接。
我们这有句俗语，叫“数狗骡子”。
不知哪几个字，音译。

背到现在，就是留一个印象分。
下的苦功似乎都付了流水。

那时涵咏再三的其实是杜甫的《赠卫八处士》。
世事沧桑与人情的厚度。
心无挂碍的日子真好。

昨天把《兰亭集序》的鼠标垫捎到了单位。铺好。
范范说，要把它背下来。
那时，我们一起背过这篇。
现在也需要重背。

等我下课回来，问：有无背过？
答以没有。
曾以为牢固的记忆，抵不过一层层的覆盖，掩埋，流失。
新的记忆会取代旧的。
而最终皆付流水。

我的记忆里留存的是反复引用过的一句：死生亦大矣。
而记忆是否真得会流失。会真得流失。
我并不能确认。

毕竟每次记起、复习的感觉更像是唤醒。
而不是新识。

人脑不是电脑，可储存过的，依然不会被完全清空。
无论是刻意，还是不刻意的，忘记。

落梅如雪乱

2024.3.26

05:54

所以我羡慕拥有时间厚度的人。
羡慕可以拥有过长长的记忆。
羡慕可以仍然长相聚的人。
而我，经历的多是离散。
离散后，便再难相见。

人是很奇怪的。想起谁，在哪个时候会想起谁，都是很奇怪的。
譬如，我会想起一些不相干的人。
近来时有想起。

想起来的感觉是淡然，正如当初相处的感觉是淡然。
我的游戏CP，他当时用的ID是流年。
我用的林染儿。

游戏CP是非常常见的。
因为游戏里有结婚系统，还有结婚任务，和结婚加成。
有些枯燥冗长的任务，有人结伴完成总更容易坚持些。
现在想起来的除了蹲守出口杀人，以及一次次原地复活。
在镇妖塔刷绿装。
最常想起的还是一起做升级任务。装备升级任务。
那时游戏推出了一个系统，将装备扔进炉子里，做满一定积分的任务，便可以升级。
它的好处是省材料。坏处就是耗时耗功夫。
也可以在下线时，将人物挂机，打铁挣积分。只是极其缓慢，聊胜于无。

那时做升级任务，有一个似乎是运材料。
这些任务是随机刷取的。共同点是难度不大，但很乏味。
记得经常运上几趟材料，时间过了零点，人就懒了。
停下来，把人物扔在广场打铁。准备下线。
下线前总要再聊会天的。这一聊有时会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多。
很奇怪，现在想想也很奇怪。
从不谈情说爱，也不带颜色，不撩骚。
不涉暧昧，心中也不起一点波澜，就是可以聊很久。
生活日常与游戏日常。

记忆里保存最多的就是这种淡淡的，有一搭无一搭，却又可以一直聊，聊很久的聊天。
包括做任务途中。
这种感觉对我来说比较罕见。

我是个容易情绪起伏，作来作去的人。

但这个CP带给我的，就是稳妥，安定，随意。
是一种陪伴的感觉。可能有点类似现在人们寻求的各种搭子。

多年后，在QQ遇到过一次。
那时，我又重新玩了玩游戏，只是在游戏里几乎是沉默的。
不说话，更不语音。
他说他不玩游戏了，眼睛受不了。
多半时间在看书，西红柿、土豆什么的。
到现在，我也一本没看过。

还记得他是佳木斯的，那时最常的还是在家族聊天。
一家族的东北人。
我说：你们方言是什么样？
他说，就是这样。他只会这一种口音。
我听起来很像普通话。

落梅如雪乱

2024.3.27

22:41 舒服莫过倒着

不动，不想，下一秒就能睡着了。
可惜电脑没关，日记没写。
挣扎着起来，犹豫刹那，关机。

继续倒着。
幸福哇。
什么都可以不想，也可以胡思乱想。
现在这日子过得，有点小神仙。
除了还要上班。上班还要搬砖。砖还有点多。
“这漫长的岁月，竟没有一天适合上班。”
这漫漫春日，竟然用来上班！

落梅如雪乱

2024.3.27

23:16

临睡前，又瞧了眼我的小绿植。
绿油油的。越瞧越喜欢。
满天星开了5朵。
舒展了开来，散在各处，有了几分满天的味道。

白天时，经过小公园，看到一棵棵小树顶着新绿。
海棠花结了很多很多花苞。
路边的樱花也开始结苞。
槐树蒙了一层绿意。单位的龙爪槐生出了许多新叶。

春天正在一点点醒来。
一点点染上绿，染上红，染上白，染上粉，染上紫。
悬铃木的枯叶还未落尽，零星的枯果还在摇晃。
望望上空的枯枝，再望望眼前的新叶与花苞。
荣在替代枯，新在辞谢旧。
春天在一点点醒来。

那时，觉得自己在读一本奇幻的魔法书。
转个弯，就是兔子洞，和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院。
麻瓜们，欢迎到来。

落梅如雪乱

2024.3.27

23:36

想写一点子诗，又写不出来。
春日漫漫，我竟只能匆匆一瞥。
竟只能从花前路过，做一个苦命的搬砖人。

我竟不能坐下来，饮一点春茶。
啜一点春酒。
我竟不能坐下来，发一会春呆。
只生了一点困，还不是春困。
动了一点思，也不是春思。
这春光渐渐漫上，我还在呆呆地等树上的种子落下来。
两手空空，春风绕来绕去，绕不成一颗绿芽。

我竟不能坐下来，细细地描一个字。

落梅如雪乱

2024.3.27

23:53

种一片山水吧，一片碧云天。
春色烂漫，我和你一起种春天。
只种相守不种散，只种欢喜不种愁。

拉钩，上吊。
我坐在枝头，种一片闲云悠悠。

晚安，星期三。
晚安，立下无数志向的人。
晚安，行走在梦中的人。
安，安，安，安，安。
晚安。晚安。

落梅如雪乱

2024.3.28

16:00 香水香水

黑色心经垫回归原位。
给粉色鼠标下又放了原配的圆圆的粉色鼠标垫。
看上去舒服多了。
也可能是又摆了个香水百合的折枝，恰好也是粉的。
现在正如小朋友所说，只剩我与它们不搭了。

买了6瓶香薰，用完了3瓶。
打开第4瓶时，才注意到有一项说明：置于通风处。
于是从书架移到了窗台上。
这瓶是白桃乌龙香味。

中午刚一躺下，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桃香。
若是入眠，可否缘香行，得一桃花梦？
晚上试试。
试做武陵人，往寻香尽处。
尽处别无声，桃花飞入户。

落梅如雪乱

2024.3.29

13:04 美人梅

单位新种的一排树，今天开满了粉粉的花。
莫非桃花？
奔过去，树上挂着小牌牌：美人梅。蔷薇科，李属。
啊啊啊，原来栽了梅树么？

搜索了下，美人梅属于梅花系，重瓣粉型梅花与红叶李的杂交。
能耐零下30度的低温。
好可爱。

不放心，又用形色识别了下。
看看，好不好看？

落梅如雪乱

2024.3.29

13:16

经过小公园时，又扫了几株树。
计有挪威枫，森林苹果，樱桃李。
这两棵樱桃李特别高大，路边的都是灌木，这两棵是乔木。
看到有紫叶李，形色仍识别为樱桃李。
唔唔，它们到底有没有区别？

森林苹果已结满了花苞，过两天我要去看苹果花。
没注意过会结小苹果呢？
也是新移栽的树木么？

忽然想起哪里可以看桃花了。西边的路旁就有。
还摘过它的小毛桃。大概尝过一个吧。
现在吃不得这类观赏类的小果子了。

记得上学时，是有两片果园的。
生物系的同学承包。
我在里面摘了好多小青苹果和小青杏吃。
酸。现在能想起的味道就这一个。

高中时，还和点点一起在地里摘过紫茄子吃。
现在切茄子时，还会拣嫩片片或块块生吃。
小的时候是经常生吃茄子的，整个吃。
味道嘛，有点甜。很轻很淡的甜。
腌茄子我是不大喜欢吃的。

落梅如雪乱

2024.3.29

13:21

朋友圈看到了连翘。
明天，我要去看桃花和连翘。

这春天，说来怎么就热火朝天地来了呢？
中午回家，都觉到热了。
看了看天气，17摄氏度。

唔，穿得厚了么？

那些天一直是料峭，乍暖还寒。
忽然就热喇喇地来了。
我还是喜欢带寒意的天气。
适宜步行。

落梅如雪乱

2024.3.30

23:07 静夜

这样的夜是适于翻书的。
可我并没有翻。
将日子充满后，就该让它再一点一点空下来。
我要让自己空下来，好去采摘更多更多的花朵。
或者，只是摸一摸，看一看。
我的篮里仍是空空，却有了花的香。

这个春天，我要将自己一把掼进这个春天。

今天看到了榆钱。
忍不住摘了一片尝了尝，还是清里带点甜。
似乎所有可生吃的植物都是带清气的。
槐花，蜀葵的嫩种子，荻谷荻，也就是茅针。
这些幼时熟悉的味道再次带我做回一个欢欣鼓舞的人。
春天在我的唇齿间，在我的脚尖，在我的发梢，在我的眼前。

春天是藏起来的，等着一次一次痴心的寻访。
若没有这一次一次的寻觅，便会像我一样，惊叹于每一朵的花开，
与每一片草叶的嫩绿。
会在某一个时候忽然惊觉。
我们也是被春天惊醒的蛰虫。

傍晚出去时，想看一看麦苗的。
远观似乎长高了不少。
可是天还是黑得很快很早。
暮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而我也终于在它完全降落下来前返程。
有没有那么一个可能，我在春天的旷野里度过一个夜晚？
我想在春天的帐篷外，和你一起看星星。

落梅如雪乱

2024.3.30

03:06

2:51，让我的愿望在梦里实现吧。
梦见流星滑下来。
梦见所有的烦恼都只是小小的悲欢。
梦见海晏河清。
梦见花树下，蝴蝶在翩翩起舞。

愿时间能够熨平所有的褶痕。
更愿越过山川，月光下，我们永远是彼此的牵绊。
愿尘俗的大门在身后慢慢合拢，
我说一句“不离”，你接一句“不散”。

晚安。

落梅如雪乱

2024.3.31

23:07 三月的最后一天

想开一天天窗。
不想动脑子，只想睡觉，或者胡思乱想。
不想寻摸句子，只想呆呆地想。
上学时曾经流行一首歌《红红好姑娘》。
我特别喜欢它的一句歌词：想啊，想啊，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想啊，想啊，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可有的时候，觉得想也不能想。
若是不得不想，只在心里想，不要说出来。
想什么？
想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里的老和尚去哪了？

庙里的老和尚山下去念经了：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很多很多梅花，梅花落满了南山。
拂了一身还满。

落梅如雪乱

2024.4.1

01:48

哎呀哎呀哎呀，心里很气闷。
闷闷地闷闷地闷闷不乐。
一颗小石子，踢了出去。
几十年后，正中我的面门。

我什么都不想做。
只想摆烂摆烂摆烂。
扔一颗小石子。扔不到对岸。
这一天，我不哭不笑不说话。
这一天，我做个木头人。

蹲下来面壁画圈圈。

落梅如雪乱

2024.4.1

02:10

觉还是要好好睡的。
不好好睡觉没有力气减肥。
有人对我好，有人对我坏。
对我好的不一定是真好，对我坏的却一定是真坏。

我把坐具搬到了山上。
可我好久都没有打坐。
我怕自己走火入魔。

唵嘛呢叭咪吽。
不能剃度就把我超度了吧。
超度不了我就坐化了吧。

唵嘛呢叭咪吽。
叭咪吽。

落梅如雪乱

2024.4.1

02:17

安歇吧。
我这慈眉善目方面大耳的修行人。
晚安，脱不了凡胎的世间客。
晚安，乱我道心的过路人。
晚安，我的小蒲团与钵盂。
晚安，明天我携着蒲团托着钵盂去要饭。
呃，化斋。

落梅如雪乱

2024.4.1

22:46 愚人节快乐

起这个标题只是应景。
想起小海的句子：四月的第一天，从愚弄开始。
愚人节大概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节日了。
好像也没有什么节日是我喜欢的。尤其是不放假的节日。

相比中国的节日就可爱得多。不仅好听，许多还放假。

不喜欢愚人节，是不喜欢被愚弄的感觉。
捉弄人也不是我擅长的。很麻烦。
我喜欢干崩利落脆。
有点单细胞。
虽然我敏感，情感细腻丰富。
但请原谅，大部分领域仍然是个单细胞生物。

不仅愚人节不是我的菜，扑克牌里有个“说瞎话”，我也玩不了。
这样的我，大概是不适合变魔术的。
书呆子，好多人这么看我。
书未必，呆是真呆。

落梅如雪乱

2024.4.1

23:12

想起杨绛写钱钟书，小时最喜欢玩的游戏是“石屋里的和尚”。
不过是一个人盘腿坐着自言自语。
我有时候也有这种呆气，只少一点钱先生的学问与定力。

想想，我最喜欢做的事情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玩。
这样不喜群大概便是《红楼梦》里贾政骂贾兰那句：牛心孤拐。
好久未读《红楼梦》了，细节模糊了许多。
是谁说的已经记不大清了。

记不清就记不清了。
困死了，睡觉。

本来还想说，《红楼梦》里邢夫人有些左性，我也有些。

难为我干了这么多年与人打交道的工作。
辛苦了。向人民币低头的人。

晚安。晚安。
愚人与聪明人，都晚安。

刘德华说：老天爱笨小孩。
可能我还不够笨。笨小孩总是努力的。
不管我怎样，老天，请爱我一下。一下就好。
爱我一下，给一个金手指就可以。

我不是笨小孩，我只梦想着不劳而获。
好了，去梦里想吧。

晚安，人类。

落梅如雪乱

2024.4.2

23:40 这一天

不知怎的，忽然就忙活了起来。
临睡前，又看了看满天星。
剪了剪带小洞的叶子。
晃晃悠悠的，就11点多了。
满天星的水一天能下一截。
咋回事呢？

看了看我的快递，两盆薄荷，预计明天到达。
两盒坚果，已经到了！没给我发短信！差评！
电动牙刷好像坏了，关不上了。一直呜呜呜呜的。吵得慌。
再入一个吧。
破一笔小财。希望我的牙齿健健康康，一直在岗。莫上火发炎痛。

日子过得真快呀。4月2号了。
一年的四分之一，眨眨眼就没了。

我要好好活着，像花花草草一样，活个千秋万岁。

落梅如雪乱

2024.4.2

23:47

自从看过那个修真小说后，那个元神转投一棵树的修真小说，我就一直梦想自己是一棵树。
再看所有花草树木，更觉它们有灵。
可我忘记了那本小说的名字。
作者也没记得。

昨晚竟然真得梦到了花。
有些像蝴蝶一样翩然。
粉色的。
醒后赶紧记了记。
于是就只记住了这个。
再过些天，连这个也泯然。

多美的梦境呀，真愿在梦境里不醒来。
我说的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