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色流光——读苏落风的失恋症
情至深时,众生皆可为殉光者
心至明处,素雪亦能燃成骄阳
看到“一个清明的千秋”,我大概是明白了这组情诗背后那焚尽万物的决绝。
四首狂歌,四段寂灭,皆以“为太阳而死”为终章,而诗中那些看似癫狂的“疯子”,实则皆为同一魂魄的不同化身。他们以血肉为薪,焚尽自我,只为护住那轮炽日。
月亮之死,诗人以“复仇”为名,剖开情路因果:月亮化作“剔透的玉盘”,曾是情之皎洁的象征,却转瞬沦为“趁虚而入”的囚笼。吴刚盗走“桂花酒”,窃取的不只是杯中物,更是记忆里残存的温柔和风流;后羿的射日弓,则成了斩断情孽的利刃。主角誓灭此月,非恨其明,实恨其照见情路疮痍,恨其如媚术般囚禁灵魂。此“死”非他,正是情魄挣脱枷锁的决裂——唯有“月死”,方得“心明”。不禁叹之,情路多歧,月华虽美,若成心障,宁以烈火烧尽,还一片澄澈。
继而,夸父以身躯化邓林,拦下后羿利箭,其疯癫之下藏着对光明的赤诚;精卫衔石填海,血染沧浪,其执念背后是对太阳的生死相争;烛龙碎骨燃血,化新阳于苍穹,其暴烈之中裹挟着不熄的守护之心。他们或狂歌,或嘶吼,或焚尽山河,然其魂皆同。爱至深处,万千姿态终归一念,纵粉身碎骨,亦要成全心中那轮不可灭的骄阳。
尤喜其“疯癫”之笔,伏虎罗汉盗酒醉狂,看似悖逆佛理,实则以疯癫为铠甲,护住心中之“虎”——那猛虎岂非太阳的化身?其“绿林草寇”之行,恰是勘破虚妄后最纯粹的守护(此处,猛地念了一句,细嗅蔷薇)。而精卫填海之痴,亦如情痴者撞南墙而不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微躯对抗沧海,以孤勇直面天命。此等疯癫,如素雪覆火山,不染半点尘埃。
烛龙之死,非终结,而是情魄以最暴烈的方式重生。诗人借烛龙之口,道出爱之极致,是焚毁所有枷锁,为所爱者杀出一条清明的千秋。此境,恰如“最惜清风袖底盈”——清风无形,却可盈袖;真爱无疆,故以死证之。烛龙碎骨时,那声嘶吼震彻九霄,非恨,非怒,而是情到极致时,以毁灭成全永恒的悲鸣。
读罢掩卷,惊觉非卖弄、非堆砌、非闹腾,每一意象皆为之而来,恰到好处……恍见白茫茫处,一狂士独对穹宇,大笑,大恸,大雪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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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取个题目的话,那就叫《幻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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