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糖】苏醒 于 2026-3-1 01:04 编辑
@【糖】郝绮欣
记得有人写过一副楹联:平心静读一杯茗,翘首神交十万山。另一个人写书房:心无定所勤来泊,目有名山懒出游。
我喜欢山,也喜欢独处在自己的小世界。除去游荡山水间,茶,音乐,书本和我养的花草们,是闲暇时伴我最多的。虽说此前也曾有过不少爱好,及至今日,最中意依然是茶和文字。我时常自以为,虽然把自己困在一座房子里,可天地山川草木,甚而漫漫历史长河中的时空,都以“缺席”的方式与我同在,所谓翘首神交十万山。
关于文字,我并不曾正经学过写诗,以前的许多年也一直像个独行侠,很少与人交流文字。所以总有人说我的字特别,而我也总会说,因为我是野草没学过庄稼的规矩。我是喜欢野草的,也想留住那种野生者的特质,比如朴素,粗糙,自由,比如韧劲儿和随性恣意。
你说“自己”这个东西看不见。我也说,有时觉得我们到来人间,都是来拾荒,寻自己的碎片。与人,与物,与宛如实质的虚无,比如眼前文字,或者哪怕远古流传的故事,一切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一切交集都是在寻回自己。我至今都不觉得认识了完整的自己。我在文字里找,捕捉心上那些瞬间的动静。有时写眼前,比如——
《浪淘沙令》
沉水篆轻烟。香笼余寒。听风携雨过春轩。泛旧鱼笺拈一叠,还怯重翻。
起隔晚窗看。一色云天。小城应已乱花繁。剩我独蜷清冷处,无语无言。
有时写想象里安放余年的山间小屋,比如——
《生查子》
山庐隐竹林,林阔山庐小。无缘你莫来,畏入深山杳。
天地我其中,心净谁能扰。拾翠享天然,足慰欢娱少。
有时怂恿情绪成浪,投入戏里角色,坦诚地爱,也利落的面对缘灭,比如——
《踏莎行》
缭案烟轻,迫窗云重。手环双膝轻轻拥。有莺啼碎一帘珠,有风断续将春诵。
或为离思,或缘幻梦。心如静水惊潮涌。辛酸原惯一人吞,和人肯说一声痛。
比如——
《行香子》
赌上心慌,赚得声狂。说甚么、劫火文章。痴魂肯饰?狷骨能藏?睨三洲杳,八埏寂,九秋荒。
深情既往,温柔已葬,握不住,一粒忧伤。倾他沧海,浇冷肝肠。便笑着哭,哭着笑,又何妨。
有时想象自己是孤鸿在野,比如——
《鹧鸪天》
横翮长冥一鹄翩。生涯瀚海转云巅。边风嘶沸关山夜,崖月孤悬太古天。
凭浮世,几危滩。心知所向不盘桓。我来本是尘埃客,我去随风不复还。
有时神游,寻梅灵山佛域,比如——
《鹧鸪天》
引杖铎锵古刹西。栈存残雪步来迟。出岩梅影颇宜目,溅壁泉花偶上衣。
疏与世,忘乎机。崖头自喜坐寒晖。有僧语没松风里,手摘天星知与谁。
有时就写独处,比如——
《醉花阴》
吹澈云光风渐歇。远岫灯明灭。散发坐扶琴,月照疏林,白苎衣如雪。
已无余趣叹身孑。炎冷何分别。天地一庐宽,万象归心,可与言人绝。
有时恍惚梦入红楼——
《玉楼春》
谈天亦懒翻书倦。春末怯听檐雨乱。倚阑谁见雪堆阶,梨雪曾谁牵手叹。
情知人去浮云散。兜襟惘捡零星瓣。却回头处撒风中,轻擦泪花还笑看。
有时就是最接近真实的样子,比如——
《山花子》
瞑睫昏昏藤椅旁。手中书堕梦回凉。听得风飏笺页乱,转头望。
苔返落晖深竹院,花摇疏影驳砖墙。人在何年于甚处,漫思量。
一时不觉,啰嗦许多。我想说,文字和摄影一样,藏着太多不可思议的可能,我们在里面,遇见,捡回无数个自己。我想,那终将让我们越来越完整。更何况,让人欣喜的是,你在其中,我也在,不期而遇的相逢,或许可能也是图与文,让你我遇见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