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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曲·等你回来
牌坊还是那座牌坊,朱红的柱子褪成了暗赭色,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檐下的灯笼却是一年比一年红,密密地挂着,把整条街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风一过,那些穗子便轻轻地摇,摇得光影也碎了一地。我站在牌坊下,像是站在时间的门口。
那条青石板路,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我慢慢地走着,路过卖糖葫芦的老摊子,路过字画的铺子,路过那扇永远虚掩着的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幽幽的,恍惚间,仿佛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吟诗,是那百花深处的旧句,断断续续的,像记忆本身。
曾几何时,我们都是从这里出发的。背包里装着刚出锅的桂花糕,还热着;心里装着满满的期待,也装着沉沉的离愁。那时总觉得,走多远都没关系,反正总会回来。可日复一日,归来成了等待,等待又成了习惯。只有这些大红灯笼,总会准时地亮起来,替我们守着这条街。
今晚的风很轻,是从海上来,带着咸腥的潮气,吹得灯笼微微地晃。我紧了紧衣领,忽然想起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风。你的行囊鼓鼓的,装着我写给你的诗,还有塞你包里的那罐敬亭绿雪,和半包没吃完的桂花糕。你说,等春天来了就回。于是,我便在这里等待。
烟花在头顶炸开,金的,紫的,碎成满天星雨。有人提着行李匆匆走过,轮子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我忍不住多看几眼,仿佛多看一眼,就能从那模糊的身影里,认出你来。
街角的留声机还在转,放着那首老歌。我轻轻跟着哼,哼着哼着,竟觉得这满街的灯笼都朝我涌来,像一片温暖的潮。而你,就站在潮头,笑着向我伸手。
唐人街的夜还长,灯笼还亮着。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围炉煮茶,等你把酒话桑麻,等岁月改了山河,等你归来,把所有的记忆,续成新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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