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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的爆竹声渐渐远了,窗外的阳光却一天比一天好,落在阳台上,暖融融的,就像刚晒过的棉被。花瓶里的水仙开了有些日子了,香气淡淡的,混着晨风,有种说不出的清宁。咔咔几下,把泛黄的叶子轻轻剪去,换了清水。不过片刻,那些有些发蔫的花茎,竟又悄悄支棱起来,在光里透着湿润的绿意。
年就这样过完了吗?总觉得还没好好感受,热闹就散了。可日子从来不等人的,它只管往前走,把我从除夕带到初六,从冬天带到春天。干休所里的树,前几天还光秃秃的,这会儿竟冒出了嫩芽,那些不知名的花,也赶趟儿似的,一夜之间就开了出来。春天就是这样,说来就来,不管我准备好了没有。
聊天时忽然想到曾经听过的齐豫唱的那首《梦田》,我好像每年春天都能听到的,那声音清清浅浅的,总能在我心里落下一片温柔。“每个人心里一亩田,每个人心里一个梦,一颗种子,是我心里的一亩田。”歌词简单,却越品越有滋味。
心里真有一亩田吗?那该种些什么呢?
种桃、种李,那是看得见的收成,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可种春风呢?春风要怎么种?它看不见也摸不着。也许,春风本就是用来感受的吧。它是窗外那一声清脆的鸟鸣,是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是花草重新支棱起来的那股子劲儿,它也是心里那份说不清的期待——新的一年,想好好过日子的念头。
嗯,年味会淡,热闹也会散,可心里的那亩田不会荒。只要我还愿意在晨光里剪去枯叶,还愿意为一声鸟鸣驻足,还愿意在忙碌的间隙里,听听自己的心……那,春风就还在,一直会在。
丙午年的春天,愿我们都有如花的心情,在自己的那亩田里,慢慢地种,轻轻地种。种桃,种李,也种下那吹绿万物的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