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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你在
若然你在,我们便该去河边走走的。这时候的风已经不同了,前些日子还是刀子似的,凛凛地割着脸;现在呢,却像一块薄薄的绸子,凉凉地、柔柔地从面上拂过,还带着些润润的水汽。若然你在,便可一起看河边的柳的。枝条上已经爆出些鹅黄的、毛茸茸的小点儿,是那种极淡的、极新鲜的黄,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你若在,一定要踮起脚尖去够那最低的枝条,折下来,编一个不成样子的环戴在头上。
若然你在,我们便该去田埂上走走的。田里的泥土已经松软了,踩上去,能感到一种微微的、向下陷的弹力,是那种饱含着水分的、正在苏醒的泥土的气息,混着些去岁的枯草根子腐烂了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青草的腥气。你总说那是春天才有的、顶好闻的味道。一起远远地看整理田地农人,小小的影子,在这片阔大的、褐色的土地上移动着。一起看干净的、浅浅的蓝天,像一块上好的玉,温润得很。一起听不知名的鸟儿,啾啾地叫着,从这片田飞到那片田,又倏地一下,钻进那远处的林子里不见了。你若在,一定会眯着眼,指着天边说:“你看那云,像不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若然你在,这满眼的春光,便都有了着落。我会指着这新发的叶给你看,一起听鸟雀的叫,一起闻这泥土的香。可是你不在。这些好看的、好听的、好闻的,便都散散地、空空地,浮在那儿,没有一个可以收拢它们的人。
风又吹过来,带着阳光的暖意。我站在这春天的路口,忽然就停住了。因为我不知道,若然你在,这第一步,该往哪里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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