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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
海浪退得更快了
小螃蟹横着身子探头,又快速
缩回沙洞
四周寂静,无人捡拾的贝壳吐出许多泡沫
回应起伏的潮声
渔船停在沙滩,像一条搁浅的鱼
散落的渔网被海藻认作同类
甲板上吸烟的中年人
目光始终没有望向修补舷窗的女子
烟灰迅速被海风拍散
而他们并肩站在光里,却背对彼此
仿若昼与夜,交叠又疏离
*渡口
这座渔港小镇已经习惯了等
撑船人走过古街
他每天凭借舟楫和流水,将一个个对岸的人
送回
海岸绵长,轻舟离岸,一千多年的光阴
在水域洒下茫茫
在盛夏,流云常常自水中悄然折返
与摇橹人共同摆渡一场相逢
若船靠岸,缆绳会栓向岸边松动的铁桩
”它也老了“
摇橹三十年,他渐渐在波光粼粼中看见自己
变形的手指和佝偻的背
落在船头的海鸟,也想停下飞翔的翅膀
梳理凌乱的羽毛
一个身影还守在古渡旁,她手里紧紧攥着
两张过了期的旧船票
*旧船票
当年的潮汐退去,泛黄的船票也早已
撕去票根
握在手里,怕它被风吹走,又怕它
一直留住身边
海水还会漫过堤岸,一艘旧船驶离之后却
再也没能回到过去
它也许是行踪不定,也许是偏离航向后
找到新的停靠
码头荒废多年,但还记得
那艘搬运相聚或别离的船,它什么都知道
又什么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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